新闻调查:北大医学教授为何死在北大医院

一位北京大学的医学教授,因为种种蹊跷的原因,最后死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手术室里

在卫生部公布的执业注册医师查询系统查询后并没有任何关于刘希高的注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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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11月5日报道 死者叫熊卓为,是北京大学的一位医学教授,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心血管研究所任研究员,去世时只有49岁。
熊卓为的丈夫王建国是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教授。据他回忆,2005年12月,熊卓为因长期伏案工作,有些腰疼,到北大第一医院拍片之后发现腰椎出现轻度滑脱。北大第一医院骨科主任李淳德诊断需要尽快手术。“他(李淳德)跟她讲4天就可以下床,一下就可以恢复。”但术后,熊卓为并没有像医生说的那样很快恢复,术后第七天,北大第一医院宣布,熊卓为因发生术后并发症肺栓塞,抢救无效死亡。
妻子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小小的骨科手术,怎么就会意外死亡呢?熊卓为的同学,现任北京阜外心血管医院院长胡盛寿在熊卓为陷入昏迷的最后阶段参与了抢救。“他出来就告诉我,救得太晚,没有救了。他说有几道关卡,任何一道如果堵住了都不会死。”
在校学生无证行医
王建国难以理解胡盛寿所说的几道关卡的含义。随后的调查,不仅让他震惊,更让他愤怒。对于熊卓为的死亡,北大第一医院的结论是,手术后并发症肺栓塞,抢救无效死亡。而王建国在妻子的病例记录上看到,妻子的肋骨折断了3根,心脏、肝脏全都破了。为什么会这样?从手术记录中,王建国发现,是医生在抢救时按压造成的。
王建国的诉讼代理人卓小勤说:“抢救过程非常粗暴,造成肋骨胸骨骨折,然后刺破心包,刺破心脏,同时又造成肝脏破裂,最终还是由于肝脏破裂大出血无法止血而放弃抢救。”
在调查中,王建国和律师发现了一件让他们难以置信的事——负责观察、诊疗、抢救的主治医生段鸿洲、于峥嵘和肖建涛竟然都是没有行医资格的北大医学院的在校学生。而最后的死亡证明,也是于峥嵘开的。
记者随后查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14条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
王建国告诉记者,对于于峥嵘等3名没有医师资格的学生行医的事实,北大第一医院并没有否认。但是院方强调,病人死于术后并发症肺栓塞,跟学生行医没有直接关系,医院对此无需承担责任。
死者病例多处被修改
王建国在妻子刚去世不久,就从北大第一医院复印了病例。当他准备和北大第一医院对簿公堂时,发现病例当中多处都被修改了。妻子的肋骨断了3根,这一点竟然在病例中消失了。
王建国和律师统计,病例中被修改的地方不下10处。在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病例中,死者的死亡时间竟然有3个:临时医嘱单上记录,1月31日的3点30分,尸体处理一次,显示病人已经死亡;死亡志里记录的是4点50分,抢救无效呼吸心跳停止;在证明熊卓为死亡的心电图上,心跳呼吸停止的时间则是6点53分。病例中多处修改涉及专业医疗知识,他们反复请多名医学界的朋友帮助分析查找,才得以发现其中的玄机。
判定诊疗与死亡有因果关系
2009年7月1日,在熊卓为死亡3年7个月之后,西城区法院一审作出了判决,北大第一医院的诊疗跟熊卓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拿到判决书后,王建国号啕大哭。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熊卓为在北大第一医院所遭遇的这一切,并不是个例。北京市律师协会医疗法律专业委员会秘书长孙万军告诉记者,他代理的案件当中有两例是有关北大第一医院医生无证行医的。按照北大第一医院的规定,见习医生都是跟着上级医生观摩学习,绝对不会独立看病。记者以患者身份在北大医院急诊挂了一个外科号。在急诊科,医生简单问了一下病情之后,给记者开了一些消炎药。医生名字叫刘希高,记者在卫生部公布的执业注册医师查询系统进行了查询,发现系统里面没有任何关于刘希高的注册信息。
记者注意到,急诊办公室的桌子上有张值班医生表,记者随后把相关医生名字输入卫生部执业医生查询系统进行查询,发现除了刘希高以外,李少雷、周怡君也同样没有任何注册信息。而在熊卓为曾经动手术的北大第一医院骨科,记者在值班医生名字里面看到了于峥嵘的名字,他正是当初给熊卓为看病的在校学生,现在他已经是北大医院骨科的主治大夫。 《经济半小时》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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